时 事 动 态

 


在那“林木繁茂的地方” ——走近麦格“四印”苗胞
 

 

苗族老人表演芦笙舞

 


“四印”苗族少女

 


苗族小伙吹奏姊妹箫

 


“四印”苗族女孩

 


“四印”苗族服饰后背上的大印

 


  
   ■金玉龙 申时进 文 / 图
   有这么一个地方,山高林密,沟谷纵横;有这么一个地方,神秘古朴,风情浓郁。
   她的名字,叫麦格,用当地的语言翻译,就叫“林木繁茂的地方”。
   ——题记
  
   把史书穿在身上的民族
   到清镇市麦格苗乡采访之前,就先听说了“四印”苗胞的故事——
   一支饱经战乱之苦的苗胞,为避免朝廷追击,带着一族老幼,渡黄河、过长江,走进了莽莽苍苍的贵州大山,来到了波涛滚滚的猫跳河畔。为避免再次遭到官府侵扰,让一族人得以休生养息,他们强忍悲痛,烧毁了随身所带的文书;当满含热泪的族长拿出象征着家族荣誉与地位的四尊大印,准备付之一炬时,一位聪明的苗家姑娘站起身来,指着自己的衣服说:“把印印在我的衣服上吧,这样,我们苗家的魂,就不会丢了!”
   四尊大印在烟火中消失了,但鲜红的印迹,却永远留在了这支命运多舛的苗族妇女的身上。直到今天,她仍然灿烂地开放在麦格苗乡的大山深处,开放在每一个“四印”苗胞的心窝窝里。
   在原乡人大副主席王明亮的带领下,我们一行来到了苗乡腹地——小谷陇村。在一排郁郁葱葱的竹林旁,正好碰见几位在刺绣的苗族妇女。见来了客人,好客的苗胞立马起身进家端凳子、倒茶水;而很少开口说话的王明亮,这时却像变了一个人,拿起身旁尚未完工的服饰就向我们作起了介绍:
   “我们的服饰分为简装与盛装两种,尤其是妇女服饰更为讲究。我手头这件衣服,至少已做了大半年……”
   从这位苗族老人的口里,我们得知,一套衣服的制作,要经过纺线、染白、纺织、上蜡、染布、刺绣等复杂工序。一个心灵手巧的妇女,做一套盛装至少也得花上七八个月时间。一个女人一身所穿的盛装,也不过两三套。
   分散各地而居的苗族,其服饰外观也有着较大的差异。“四印”苗胞的服饰,给人最直观的感觉,就是鲜艳、华丽和精美。妇女盛装上身的领为多层“大翻领”,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绣着不同种类的花纹和图案。四枚大印中,主印居于胸前,另三枚分别在后背和两只袖子上。尤其是胸前的大印,一律用鲜艳的线条勾勒,四四方方,尤为醒目。
   妇女下装为裙,皆为蜡染百褶。大裙有裙脚,制工工整;围裙则罩在大裙外,不仅取到“保护”大裙整洁的作用,还突出了鲜明的层次,表现出了苗胞的审美情趣。特别的是,百褶裙上的主体花纹,都是九道。这是何故呢?翻阅相关资料,我们不由想到了蚩尤率领的“九黎”部落,想到了迁徙中的苗族先民趟过的数不清的高山、河流。这其中,是否又有着某些联系?
   时代在变迁,苗族同胞的审美观念也在改变。尽管我们见到的“四印服饰”在用色和花纹上有着不同的变化,但鲜明的“四印”没有变,百褶裙上的九道花纹没有变,系在身上单个“腰结”没有变。这又不由想起了他们传说故事中的“魂”。他们的“魂”没有丢,没有丢掉自己的魂,就没有丢掉自己的历史。因为把“历史”穿在了身上,就更显示出了这支民族的才智,还有让人向往的神秘……
   传说中,他们烧掉文书和大印的地方,就在今天清镇市站街镇的条子场村。而麦格乡的“四印”苗胞,则一直把当地称作“烧纸堡”。
  
   箫声中传递的爱情
   “嘟噜——呐——嘟噜呐噜——”竹林深处飘出的一阵阵清脆的音符,引起了我们的注意。见到这位20出头的小伙子时,他还在专心地摆弄着手上长约六七寸的竹管。竹管小指搬粗细,六孔,形似笛子,竖吹。吹奏时,靠吐出的气流“拨动”竹管顶端的弹片,从而形成高低不同的乐音。他说,这种乐器,叫做“姊妹箫”,寨子里面每个年轻人都会吹。“几年前,贵州电视台还专门来录过音呢!”小伙子的语气较为自豪。
   “叫她‘姊妹箫’,也有一个传说。”村支书杨学书告诉我们:“以前,寨里有一对兄弟,由于父母过世早,哥弟俩就靠上山打柴相依为命。成年后,他们喜欢上了邻寨的一家两姐妹。但因为家境贫寒,买不起聘礼上门提亲。为排解心里的相思之苦,哥弟俩就在竹林里削下竹管,烙上孔后练习吹奏。久而久之,竟‘练’出了一曲曲缠绵、动听的乐曲。两姐妹从哥俩吹奏的乐音中,听出了绵绵的情义,也由此对他们产生了绵绵的爱意。最后,在族长的主持下,哥弟俩把姐妹俩娶进了家门。为他们‘作媒’的竹管,也有了动听的名字——‘姊妹箫’!”
   在不同的地方,我们也曾听到类似的传说。但在麦格苗乡“诞生”的姊妹箫,虽说工艺简单,却还未在其他地方见过。并且,经过一代代苗家人的演绎,“姊妹箫”还有了自己专门的“谱子”:正谱调、反谱调、老阳调、花草调……为传承好这些流传了数百年的音符,每年春节前夕农闲时节,寨里都要组织寨老教青年后生学习。近年来,苗胞们还把传统的芦笙调融进了姊妹箫的“箫音”之中,演绎出了一种别样的风味。
   除却绵绵生情的姊妹箫,麦格“十八苗寨”的后生们,还有一种大胆示爱的乐器——横箫。在我们随后来到的另一个村寨——龙滩,村小学的朱德志老师就告诉我们:“每年农历二月初,四面八方的苗胞,就聚会在龙滩大坡上。这一天,青年男子就用自己的箫音,当面向意中人表达爱意。如果双方情投意合,就称为‘姐跟你’,男方则要在五天内,找上媒人上门提亲,女方也会以隆重的待客方式,来欢迎未来的‘新姑爷’。”
   这个节日,当地苗胞叫做“二月桃花节”。
   桃花开放的时候,我们没有来,错过了花期也错过了听箫的时节。但我们却记住了这个美丽的节日名字,感受到了“四印”苗胞追求爱情的热烈的箫声!
  
   银杏树下的歌声
   “苗家迎客不握手,歌声飞出家门口;南来的客人北往的汉,醉在苗乡不想走……”如果说“二月桃花节”是四印苗胞“箫声传情”的表达,那么,麦格寨千年银杏树下的“银杏歌节”,则是苗胞民族民俗文化的一块集中展示地。
   “其实,‘银杏歌节’是‘桃花节’的一个延续,也是‘四印’苗族迎春活动的收场。”王明亮告诉我们,“整个‘四印’苗族,一直分布在以麦格龙窝为中心的十八个大大小小的村寨中,被人们称为‘龙窝十八寨’。虽说相距不远,但由于高山挡道,林密幽深,往往是‘听见声音不见人’。为加强相互间的沟通和交流,大家就在春节农闲时节相聚‘玩场’,久而久之,就形成了今天颇有地域特色和民族特色的文化活动。”
   据了解,“四印”苗胞正月“玩场”,始于现在的站街镇甘沟村。“开场”当日,十里八乡的苗胞,都要身着盛装,在甘沟场上擂响大鼓,吹奏芦笙,翩翩起舞;随后,又连续三天在甘沟、木林村中寨等村寨一带吹箫、对歌、“拉亲”、“喝花酒”;待青年男女互相熟识,就相邀赶往龙滩大坡“以箫示爱”,共度“二月桃花”;最后,一众苗胞又被一碗碗甜滋滋的“花酒”,一路送到麦格寨。在象征丰收、见证纯洁爱情千年银杏树下,老人们把酒谈天、畅叙亲情,男女青年则在这个天然的大舞台下一展歌喉,一抒情意。
   近年来,随着各种民族文化交流活动的举行和推介,大山深处的“四印”苗胞,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国内外专家学者的关注:是否能找到“四印”的雏形,揭开这支称为“瞻汪后裔”的苗族的历史?龙窝这个地名是否有着更深的寓意?十八苗寨中多为带“谷”的地名,是否与他们的庄严、隆重的“跳鼓”仪式有着密切的联系?……
   种种谜团,期待着进一步解开。而当地党委、政府,也在着手利用“四印”民族民俗文化的“平台”,准备“唱响”一曲生态旅游发展的“大戏”。毕竟,“麦格”,就是“林木茂盛的地方”,一个“能够寻找到爱情的地方”。这样的地方,谁又不爱呢?
   临行的时候,我们记下了苗家妹子清脆的歌声:太阳出来照四方,妹妹等哥到苗乡;双手捧出糯米酒,叫声哥哥尝一尝……

自贵阳日报